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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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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 忘 的 岁 月

供稿人:汪觉生 发布时间:2017-11-22 09:00:00 浏览次数:

 离家远行去南京

1954年新华日报,刊载了南京机器制造学校无锡考区录取新生告示:我被录取了。因为301的缘故,一是叹我幸运,二是三年后我家的经济生活将会出现转机和希望,我极为兴奋。母亲的心,得此安慰也渐渐地安定了下来,她的脸上自然多了些笑容,成了家中心里最高兴的人。我当年16岁,尚成年,将要单飞外出,我心依恋着母亲和弟妹,我将在没有亲人陪伴的环境下长大成人,心中也多了些惆怅。

母亲买了只比普通皮箱体量大一倍的,粗藤编制的白色藤箱,里面放了一条新被头,贴着被里缝了一条同幅面的毛巾毯,听说南京比无锡冷得多,藉以御寒。被里缝上毛巾毯,胜过盖二条被头,使我温暖了三个寒冬。現在母亲虽过世多年,我仍能感受到毛巾毯的温暖,只有母亲,才会想出这样的保暖办法。除此之外,垫被、单衣、夹衣、棉袄、棉裤,还有母亲一针一线,在昏暗的灯光下,起早贪黑纳鞋底,缝帮襯,赶制的新鞋,以及漱洗用品等日常生活所需一应俱全。我感受较深的,还有寒假归来的路费和应不时之需的2万多元(552月实施新币制,旧新兑换比1万:1)零钱。母亲先是放在棉衣袋里,怕滑落,又取出来放进夹衣的暗袋中,扣好纽扣,再轻放、抚平。最后,备了些吃的塞满了一整箱,那里面寄托着慈母对远行儿的牵挂和一片爱心。

我从未离家远行,但离家的一天终究来临。

生活间和别的老房子一样略显阴暗,是房东祖上100年前所盖。东边是三眼灶和堆木柴,稻柴的柴堆,柴堆旁置一无门储柜与南墙上供出入之门分隔。西边靠南是马桶间,中间是饭桌,紧挨着靠牆的长供桌,长供桌旁有水缸和通往码头的边门。这是濒水人家典型的生活间,称灶根下(无锡读音WU)。水缸中盛满河水,放生矾淀脚,(沉积水中微细污物到水缸底面),供煮粥、烧饭、烧莱和飲用。饭桌正中悬着25支光电灯,电线上装有瓷葫芦,可以上下拉动电灯,隨意变动灯的位置和被照处亮度。北边有窗户,窗外是流水潺潺的古运河和与之相伴千年的妙光塔。明角(蚌壳做的半透光材质)做的方格子板,斜撑着能透半扇的光和风。屋顶的天窗射来一柱阳光,照亮了大半个生活间。我将辞别这里,这里是我们吃饭、休息和做作业的地方。母亲在替我整理行装,二个妹妹在饭桌上不经意地玩着笃踢子,时而呆呆地望着母亲替我整行装。整完行装,母亲让弟弟拎箱子,让我背着背包,送我们出家门。她久久地伫立在清晨的微风中,和二个妹妹相依在一起,任微风吹动着她的髮丝和衣衫。望着两兄弟在人行道上行走的身影,过了上牌楼渐渐远去。

近三百个无锡考区的录取新生,在束带河孔庙大成殿集结,基本上没有新生家长送行。其原因有二:一是外地新生远远多于无锡,二是上中专的家境比较贫寒,家贫懂事早,不像现在有些孩子,无论路途远近都要让家长送到学校,我弟弟送我成了特例。这些十六、七岁的孩子挑、扛、拎、背、掮着各色行囊,唯不见上挡次的囫囵的箱和包,乡土气息很浓。自徐州方向来的新生穿着黑色衣裤,小腿上缠着黑色绑腿布。上海周边县城来的新生,穿着方格眼的淡蓝色或淡绿色机织土布服装,有的布料是自家织的,而衣服都是自己家里或雇裁缝裁制的。每一位乡村来的新生都讲着各自的方言,淳朴的乡风夹带着那故乡泥土的芳香。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出了孔廟的牌坊,沿着束带河河边,上了中山路行进在大街上,走向火车站。

第一次乘火车感觉既陌生又新奇。火车经常州、镇江、棲霞山等地。历时三个多小时后抵达南京。

出南京站经萨家湾,转过弯穿越几株高树后,人烟逐渐稀少,一时冷寂了下来。我知道已进入乡村。兰色的《清凉古道》路牌,孤零零地钉在眼前的矮墙上,离学校已经不远了。

清凉古道是古时通徽商道,曾有过它的繁华,喧闹。眼前却是仅有稀稀落落的平房和茅草屋,还有疏散的树木、水塘和竹林,不见人烟。

岁月不堪回首,古道不胜徘徊。

清凉古道在清凉山下,山体是绵延十多里的黄土。因为起伏而残存山峦浩然之气。约半个时辰,我们到达目的地——南京机器制造学校,(图1)。校门外面有田园,田园里有农民在下(WU)种。透过校门向西可以看得很远,远方天际线就是童家山山顶,天际线下有二排约五、六幢茅草屋。第二排茅草屋的二旁边均为山体,中间的山体被铲除,所建苐二排茅草屋,就象窄小的弄堂里放着几个庞然大物。最北面大饭厅的屋顶隐约可见,离大饭厅不运处的围墙外,隔着一条马路是南京无线电14所,半山中硕大的碗状天線是当时该地域的标志。茅草屋是临时建筑,是校园初期教室与实习工棚。现在还保留着,或是为纪念,或是儲物。

1 南京机器制造学校  1955


群山环绕着校园的南、西和北方。在童家山西侧山谷中,大饭厅正门朝西,门前有南北通道,北通教工住房,南接斜坡路至学生宿舍。是一天三餐必走之路,而在通道对面,畧显深远的山坡上却极是幽静。在最南面的宿舎楼中,倚南窗向远处眺望,丝瓜的藤蔓横生,在竹子札的三角架上,带着叶子疯似地上窜。丝瓜的藤和叶染绿了山坡,山坡上嵌着无数的黄花,漫山遍野,恰似银河的星辰坠落在山坡上。

童家山在长江南岸,离江边直线距离只有三、四公里。登山顶北望,滔滔江水东流去。


 幸福而快乐的校园生活

当我们走出校园西南部的宿舍区,就可以见到学校的主场景。东面有工程楼、草坪、教育楼,中部有操场(图2)。整体上建筑布局舒展、开阔、实用。由于操场和东面有高差,因此操场的南面修成了一条斜坡路,藉以连接工程楼和教育楼。

图2 工程楼、教育楼与操场    1955


宿舍区外建有围墙。围墙外面山连着山。山顶上有人走出来的山路,向南可通到清凉寺和南京电力学校。站在操场东南部,向东北方向眺望,马路经由童家山山脚南拐后尾端向东延伸。校门外有三级状似隔坡梯田的土堤,第一级用于修马路,第二级用于建房舍,第三级用于植树绿化,虽然平掉了山头,铲掉了山体,但仍明显留着山地特色。山地有了马路,就有了山地的通道,就有了山地的出入囗,就会迎来山区今后的腾飞。在草坪中轴线东部,座立着高高的旗杆,每天早晨,国旗在这里迎着太阳冉冉升起,(图3)。

3  草坪国旗和围墙外马路房舍与野景   1955


校园的环境清新怡人,生活无忧无虑,吃住由公家供应,这里是学生的世外桃源。

谢兄溧阳人,与我同住一宿舎,我上铺他下铺。有一天,我裹着被头在睡夢中从上舖滾落地下,警醒了一宿舍的同学,是谢兄首扶我上床,幸亏无大碍,众人相继安静下來,重又进入夢乡。

周君武进人,也住同一宿舍,他哥是调干生,在高年级其它的专业读书。是体操运动员、校代表,常在体操房的双杠上吊环下练高难度动作、我们看得很是羡慕和敬佩。谢兄和周君都是烈士遗子,他们的父辈为民族的复兴而牺牲。

鄂兄是宜兴山里来的同学。当大风吹起时,他总是喜欢解开扣子,迎着久违的野风,敞胸狂奔在斜坡路上,从宿舍经操场、教育楼一直奔跑到工程楼教室下面。

当繁星布满苍穹时,他便伏在教室下面的草坪上,双肘着地,手持自制望远镜,对着各种星辰寻觅,寻觅对刚入学的少年来说,尚属想象、向往甚致虚玄的科学祕奧。尽情地享受那镜筒里光和色彩的世界还有那神话故事和幻想。                                                      

我的同桌王君,南通人,常教我吟唱。有苏轼的《水调歌头》,文天祥的《过零丁洋》,岳飞的《满江红》。唱得多了,至今仍难忘记。尤其是《过零丁洋》那悲壮的结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每当心中泛起那熟悉的旋律,我就会忆王君。

寒暑假返乡归來,他帶來的土产、小食如花生、油京果䓁总是与我分享。1961年王君从新疆石河子到老家探亲,经无锡时我们同游鼋头渚,並留下了毕业后青年时代的合影,(图4)。相互祝福惜別,从此天涯路远一别经年。

4  青年时代汪觉生与王述功(右)同游鼋头渚   1961


在去上海实习时,火车途经苏州,当时铁路沿线比较荒疏,有男孩赤裸着身体在踩水车,往田里灌水。妇人头扎方巾腰系围(无锡读音YU)身头,在田间行走或劳作。服饰以兰为基色,所见似有南蛮农耕遗风。

实习是在上海机床厂进行的。在上海机床厂饭厅的大舞台上,用稻草摊了几十张地铺作床,我们象战时的战士一样,倒也乐在其中。我的二阿姨因为家务忙,平时很少回故里,也时常想着娘家人。这次我来沪实习,她放下比我还小的,更需照看的四个表弟妹,一个人从闸北她家,跑很远的路到江湾来找我,把我直接从舞台上领到她家里。实习虽然艰苦,但它让我在难忘的岁月收获了难忘的亲情。

实习结束张君想回金山看望母亲,邀我同行。到他家后,他家简朴而宽敞,来了多个亲友。他母亲从鸡棚里㧓了一只大公鸡宰了招待我,此景在我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饭后我们即告别了他的母亲,去上海归队。在回到学校宿舍后,张君即交给我一件方格眼的土布衬衫,说是母亲关照的。张母的慈祥又浮现眼前,心里感受到阵阵暖意。

星期六同学们还成群结队地去玄武湖玩,观看免费的露天电影,记得有法国电影《勇士的奇遇》。如果不外出,学校大饭厅舞台上,会有学生舞蹈队表演,或放映电影或在大饭厅跟师兄师姐学跳交谊舞。跳到夜里九,十点钟,食堂到时供应夜餐,有白木耳、红枣、赤豆粥和馒头等,吃完了就去睡觉。说到食堂,我们的三餐伙食比家里好多了,星期日是个人餐,星期一到星期六是吃桌头。如中午餐八人一桌,整鸡、整鸭、整魚,红烧肉䓁每天轮换。整鸡整鸭是用面盆盛装的,至今我仍印象清晰,因为它一盆菜占据了桌面老大一块。天天有新鲜的蔬菜,汤溜溜的牛肉加土豆是常备菜,不够时可添加。各种菜和白米飯都用直径1米,高1米的木制新圆桶盛装。淡淡的黄色、树纹、昇腾的热气诱人食欲。一桶桶的飯和菜在饭厅中央一字排开,开饭前由专人或每桌代表往桌上打飯和菜,满满一桌。

我们偶尔也结伴去听音乐会。我清楚地记得是马思聪演奏的小提琴,夫人王慕理钢琴伴奏,节目有《花儿与少年》、《拉萨之春》等。在剧院中我的邻座是一个中年老外,老外发出Spring”感叹。Spring,春天,外国人、中国人随着弦音进入了春天,享受着无限春光。

南京汽车厂的食堂就在玄武门左边,食堂前有一块空场地。我们去实习时,用完中餐,饭碗还没放好,就和职工一起对着城墙踢足球,球拉(踢足球过半场称为拉,意为球踢得高且远)得越高,球踢得越有力,就越开心。我也曾跟着职工爬城墙。在城根,脚踏着掉砖留下的窟窿,手抓着窟窿底,或抓着在微风中摇曳的野草和小灌木,向上拽着爬着,居然也登上了城头。当时没人阻止,我则年少无畏,也爬上了城头。

56 届毕业生邢澍在《回忆童家山1 号岁月》一文中记述:“童家山1号,给我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同学们之间没有重要的利害冲突,彼此间建立了纯真的友情…” 是这样的,同学之见相同。

童家山位于校园中北部,其东南部已被劈去半座山,平整成一个比足球场大得多的操场。同学们在操场上进行各种体育活动和比赛。別出心裁的同学,还常对着残存的山坡死命地玩足球。

大饭厅建在被劈去的童家山的西北部,是生活中心。操场、加上大饭厅二者就成为文体活动中心。在校园中北部还有二排设备比较完善、专业化程度较高的体操和文艺训练、排演平房,就是同学们平时说的体操房和演艺房。在工程楼的北面有宽畅明亮的金属切削实验室,实验室的厂房内左边,安装有灰色的高大而先进的齿轮加工机床。

我们在这个世外桃源里,学知识,长身体。同学们在这里幸福而快乐地成长。


 支部书记王明汉

毕业分配前一天,天上飘浮着朵朵白云。阳光透过云朵间空域飘洒在校园里,草坪上聚集了众多毕业班同学,坐着,站着的都有,二个人一对,三个人成群,谈论着恋情、梦想、和工作。

我和松江的一位同学,站在靠近教育楼下面的草坪上,聊着我们的去向。支部书记王明汉朝我这边走过来对我说:“ 你妈妈来信了,学校知道你家的困难后决定将你分配到无锡。你妈妈可以放心了,去做回家准备吧!” 这一番亲切的话语,使我久久不能忘怀。我被分配到无锡柴油机厂,就是现在的一汽无锡柴油机厂。一干就是42个春秋直到退休。

当时有六位同学被分配在无锡,四位分在无锡机床厂,其中有一位就是前面提到的舍友谢兄。我们下了火车,秋日气爽,火车站斜对面大洋桥附近,人们熙来攘往,黄包車穿梭其间。我们在大洋桥堍的面店里,每人要了一碗阳春面一个鸡蛋,同坐一桌,边吃边谈妥后会事宜,然后分手。我和切310班的杨邦良各自带着行李坐上黄包车,过大洋桥、亭子桥、沿京杭运河到羊腰湾同时进厂,往后我们成为挚友。

大概在2009年我和罗总(罗明铮总工程师)、崔兄去探望患喉疾校友李世庆,在他家曾平淡略带微笑地对我说“ 你妈妈叫许慧明 ” ,並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下去,他说话已很不便。过后我们三人相约去拜会罗总。这次小叙竟是我和李兄的诀别,因为喉癌他离开了人世。现在我思量,李兄是当过兵干过革命工作的调干生,当年可能是知道我母亲信件的学兄。因为,支部中曾有干部向我介绍,无锡柴油机厂很好,有八位同学。同济高工二位学长(53年同济高工组建南京机器制造学校,55年部份毕业生仍持同济高工毕业证书),机校六位校友,其中有一位调干生。他们工作都很好,与我认识后都很友好和亲切。

王明汉主持的党支部思想开明,对同学体贴入微,班(团)干部团结齐心,对同学都很友善,班干部有石坚、束锦奎、吴裕干、陆志昌、翟瑞品等,班级工作很好开展。我知道同学中有三对在读书中产生恋情,都被分配在江西、上海、江苏同一单位工作。梁山伯与祝英台是唯美主义戏剧,结果令人唏嘘。而我的同学们,在青春年华修成正果,有情人终成了眷属。

王明汉在部队当连长,是我们班的支部书记。他身患风湿,关节炎较严重。有一次在闲聊时,他在谈心中透露,行军或休息时天黑了下来。电闪雷鸣,暴雨倾泼,从头灌倒脚,身上没一处是不湿淋淋的,只能一步一滑一拐地继续行军。多次这样的遭遇,他的病情每况愈下。1952年,他只能退伍,被保送到无锡市工农速成中学(后来工农速中拆除,在工农速中原址建市政府,即现在的崇安区政府)学习初中课程。经二年苦读后,在1954年他工农速中毕业,以调干身份,被包送到南京机器制造学校深造。

调干生在我们切309班有很多,约十个左右,年纪比我们大好几岁。他们成为了事实上的大哥和大姐,在各方面引领着我们。关怀而从无冷落,友爱而从不指责。他们用实际行动,身体力行地感化着我们;他们用远大的理想,激励我们勤奋地学习。

王明汉,朴实无华的音容笑貌和蔼可亲,在同学们面前脸上总是像艳阳天。他关心和活跃着我们的精神世界,请諳通音律的盛兆年,在晚自习前教我们唱苏联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小路》……。还教我们唱解放区流行的歌曲《南泥湾》、《纺棉花》、《二月里来》……。苏北有位同学,他很喜欢《纺棉花》,平时也愛哼《纺棉花》,大概他的家乡盛产棉花,对棉花有感情。我还隐约记得他的旧容,却记不得他的姓和名。

当麦子熟了的时候,王明汉带领我们去江心洲割麦。我从未使用过镰刀,由于用力太猛,方向和姿势没摆对,左手无名指被镰刀割下一块肉,仅连着3亳米的皮,至今伤痕犹存。当时也没把疼当回事,我要珍惜第一次当农民的体验和机会,用自来水冲洗一下,请护士包扎完事,但他却一定要按排我乘船先行返校,(图5)。想着同学们正在挥镰割麦的情景,我却只能做 “逃兵”,悻悻然地站在船头。空望着一浪推一浪的江水和静听江水拍打船体声。

5  江心洲割麦我受伤先行返校(右起第3人汪觉生) 1955


中山陵山麓的负重行军是一次野外活动,行程10里,负重10~20斤,可以根据体力自行选择。王明汉指挥灵活,善于鼓动,虽然大家都出着汗,但在亲密接触大自然的状况下,与大自然同乐,行军一路很是欢欣和愉快。

江心洲割麦,中山陵负重行军,在宣布名单时,我们望着他,心里在关心着他,並担心他是否受得了。最苦最累的活动他从不落下,吃苦在前,关心别人在前,他就是这样的人。

毕业后他被分配到烟台机床附件厂,数年后英年早逝。

我在教会学堂念小学时,听老师讲一则“中国式”的耶稣故事:天国里坐着一桌子人,围桌而坐,吃饭的筷子有三尺长,吃饭时只能用筷子给别人喂食,而自己最终也得到了饱食美餐。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些王明汉做到了。他为建立一个美好的社会,贡献了自己美好的心灵和力量。

他在战场上铁骨铮铮,在校园里如水柔情。别离一个甲子60载,时光荏苒,我的缅怀之情愈益深沉。


 童家山,别了童家山

南京机器制造学校,没有激越的陈词,从细微处着手,贴近学生生活,却抓住了学生的心。把师生情、同学情升华到亲情、友爱之情。

与我同年进校的步程在《怀念南京机校的生活》中记述:石流校长在广播里讲话高年级的同学注意,请你们把饭碗送到新入校的同学手中,䓁他们吃完饭后你们再吃步程敏锐地感受到学校的温情叹道大哥哥大姐姐们真听话校长关于送碗的讲话,让我们这些孩子为一小事感动,但却记住了一生。步程来自农村,学校的扣肉好吃,他吃完一份又打了一份,但吃不下了,准备丢掉。同桌高年级的同学,对他说你吃不下了,给我来吃这不是家里大哥在对我说话吗?没有批评,但话却说到他心里,心悦诚服。此后他再也没打过第二份菜。

真诚、关怀、友爱使同学之间建立了朴素和持久的情感联系。因为年代已真切地久远,经过岁月的筛洗,很多同学己经差不多记不得不认识了,人己耄耋!要是当时的毕业照合影仍然存在,就能部份地弥补这样的缺憾。数年來遍寻无果,在我最失望的时候上蒼悯人,最后本文脱稿前,在无锡校友会7吋照片夾中,找到了60年前珍贵的全班同学合影,(图6)。当同学邂逅《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时,终于有了真实存在的参照。老來忆故人是一种天然存在的念想,看照片,見老同学,我们都会变年轻,因为大家又会回到,帶着稚气和青春活力的青年时代。

图6  南京机校一九五七年毕业生切削309全班同学合影


优秀的班级支部书记背后,必有优秀的校领导,有优秀的校领导,必然培育出优秀的学生。

我来南京前所不知道的校园环境,竟如此优越,超乎想像,是我始料末及的。我在这里度过了三年难忘的岁月。有这样的校园,能进入这样的校园攻读,我是幸运的。现在我们毕业了,将承载着母校的荣光和责任,走出童家山,去建设祖国。

童家山和50年代相比,已经今非昔比了。带着怀念的忧思,带着母校组建升格的兴奋,带着祖国的殷切期望。童家山精神培育的雏鹰,一代一代将飞向空中,在高空翱翔。

19579月,分手的时刻到了,同学们互相道別,互道珍重。一天凌晨三点,上天还被黑色笼罩,我们几十个要乘沪宁线火车离校的同学,在校门口集合。上了汽车,汽车徐徐驶出校门。

汽车的大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和田园。田园里的农民为赶早市,点着汽油灯己在收获。校门口的灯光渐行渐远,我们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童家山。同学们迎着晨曦,走向人生的又一征程。

别了校园,别了老师和同学,别了童家山!

此别何时再返还?唯有是梦忆往昔!






    北京大学  汪民生   标题 、润笔。

电子科技大学中山学院  汪云轩  制作电子文稿。